独处静室。
不愿再去想这所有的一切是如何开始的,更不愿再去想这所有的一切将会在何时结束。
人在其一生的历程中会经过许多,进出许多不同的风景,所有的映象匆匆而行,彼此忽尔汇聚又忽尔远离。所有的各样体验无休止地渗透并影响着个体在不同时空的思维形态,或多或少决定着行为的趋向,源源不断地造就着各式缤纷的灵魂。
我的灵魂,在吗?曾拥有大千的世界?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余音依然、怡然。
孑然于周围蒸腾的尘嚣之中,恍之惚之,无力躲闪,亦不知何处是悠然明净的所在。
许是一叶障目,许是就根本无迹可寻。只有在彷徨与寂寞里冷冷地期待,想于不经意中,有一阵徐徐的风儿拂去心灵旷日的尘封,并能开启某一扇灵魂的窗口,与那已逝去的过去,与这未至的未来相通,让我看清楚那去日的我、未来的我,将会同前人所思虑的一样,是如何作水逝、云卷、风驰、电掣,顷刻而去的——
而黑色的夜之精灵却一遍又一遍地将悲悯与惆怅撒进灰暗的空中。
寒夜静处,我知道,在我的身边漂浮着许多孤独的灵魂,似从容游弋的鱼儿在时空的溪流中,我追赶、呼唤,却终是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只有淡淡的影子迅捷而又舒展;我更知道,他们都是不朽的歌者,是曾经拥有整个世界而如今却无地自容的歌者,他们是如此的与我接近,却又是终究不能与我执手相握。他们曾用生命之苦旅诘问上苍,将宽宏、深情的目光投向人世,以似可以自足的智慧追逐着和煦的阳光;他们于痛苦中诠释着欢乐,用近乎残忍的苛刻对待着肉体无边的欲望,却终不愿舍弃沐浴每一丝稍纵即逝的精神光芒!而情感终在意识无法最终超越局限的不安与执着中冲突、激荡,在体味着喜悦与无奈中演示着和谐、宁静与死亡。我深刻感知,他们的生命力量也早已溶入我的每一滴血液,他们的歌声招引着我狂热的心灵与他们融为一体,似乎就要成为那没有时间的存在。
我聆听着这情感的乐声,如倾听天地沉寂的呼吸。
我不再去奢望自己能够在偶尔里得到一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真正顿悟,也无力在这个没有神的时代里驱使情感去幻化一个纯粹的近神者;我不会再三嗟叹“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垄中,卿何薄命”的无奈情结,更不会再过度沉醉于情感本体形上的探求中,去强求揭示一个几近不存在的本源终极的意义。
世界终是生命的无限延伸,最终的意义或许永远体验在本体意识认知的构建过程中,也终是一个神奇魅力的、永恒的谜,而不会长久的往复于行行臆断牵强的苍白文字。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我将目光垂落,看自己于烛光中的影子摇曳依然。
如果有人问,面对现实物欲的诱惑抱有什么样的态度,我知道自己也会这样回答:这一切有许多是不需要我的,这一切有许多是我不需要的。只为了一个共同的原因。一切终如水逝,毋宁灵魂被物化,不如放飞这珍贵的自由,让生命与天地融汇——
惋惜、遗憾的是人性局限的不能最终超越,我依然活在这世间,并于这悲观中执着生命。
也许终会在某一时刻,人群于每日奔波劳碌、攫取物质功利的尘世中匆匆回首,晦暗迷朦的目光与虚荣自得的神色竟然如此相似,面面相觑,却猛然发觉已找不到了那片塑造自己生命的模子——
上帝啊,难道真的将它打碎了么?
如果还有人问,在思绪经过无数煎熬与折磨后,却为什么迄今仍不能清晰的解构生命存在的问题。而或许很多时候于清晨朦胧中醒来会觉得这一切非常简单。但我终是明白,这是一张永远没有完美答案的问卷,上面充斥的只是排列无序的点。面对着的所有狐疑的视线都将随着对时间的模糊不觉被拉入夜的深渊,勇敢者所有悲情的出演也都终会在时间的注视下莞儿、恍然。相信与自己灵魂的一次邂逅,是在偶尔穿越记忆丛林时,于情不自禁地对视中,无语的拈花一笑——
默默地,踯躅于心灵的长廊,细数着每一丝盈盈的灯色。
闭目临窗,不觉中我再一次轻轻低唱:
我从未到过海
从未有机会
去走海边松软的沙地——
但我却常常梦海
梦自己
伫立潮头
一人极目远望——
悚然一惊,这昔日的歌声,竟已在心上盘旋了整整十年!懵懂的十年岁月,维系支撑它的仅是这驱之不去的——对生命的无比眷恋。
树木、河流、日月、山川,依然绮丽、庄严。
而这一切的一切,我却都曾经、曾经试着疏远——
窗外,有冰冷的雨,
无言,飘散——


思考有的时候是一种很害人的东西
让你明智,也让你孤独
难得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