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河南人道歉 中国首例反地域歧视案内幕 赵国锋 一．深圳龙新派出所悬挂歧视河南人条幅 2005年3月，是一个值得河南人牢记的日子，因为这一天是所有河南人感到耻辱的日子。这一天也是所有热爱祖国、热爱民族团结、企盼国人和谐相处、正直善良的中国人不会忘记的日子。 深圳是邓小平同志在我国南海边画的一个“圈”，是改革开放后我们国家投入大量资金在一个渔村上建造起来的新城市，是中国改革开放的“试验田”。 2005年3月的一天，深圳市公安局龙新派出所别出心裁在辖区怡丰路上悬挂出了：“坚决打击河南籍敲诈勒索团伙”和“凡举报河南籍团伙敲诈勒索犯罪、破获案件的，奖励500元”的红色大横幅。在中国，这是政府职能部门第一次公然歧视和欺辱河南人的现象。 正在悬挂横幅者得意洋洋享受自己“伟大创举”的快乐之时，在深圳，为深圳经济发展辛勤工作的河南人，认为这一“伟大创举”是在公然歧视和欺辱河南人。他们难以忍受被歧视和欺辱的痛苦，不愿意承受这种难言之隐，毅然决然拿起电话给一向主持正义的广州《南方都市报》新闻热线记者反映了龙新派出所的“伟大创举”。 得知情况的《南方都市报》记者李朝红，立刻想到了以前深圳一些单位在招工时曾经出现过歧视河南人的现象，职业敏感的他，感觉这又是一起地域歧视案件。 李朝红没有因为电话是河南人打来的而置之不理，他带着一腔正义，带着一颗正直、善良的心，立即前往实地进行了详细采访。3月30日，《南方都市报》发表了《派出所悬挂打击河南籍犯罪团伙横幅惹争议》为题的消息，第一个在报纸上揭露了深圳市公安局龙新派出所的地域歧视行为。 受害者――河南人看到消息后，立刻作出反映。2005年3月30日，《无忧教育网》发表作者“注册用户”的帖子《千万不要相信河南人！》： 我是河南人，走到哪里我都大声说：“我是河南人！”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是以自己是一个河南人而自豪，我知道有些河南人的作为影响了公众对河南的看法，我也承认某些河南人不争气，但你们生活的那块土地上不是没有这种人，这不是因为他是河南人他就是这样，也不是因为他这一个河南人是这样所有的河南人都是这样。我是一直在用实际行动来向别人证明，河南人很棒！即使有时候我感觉这种行为很可笑，但我认为自己作为一个河南人有责任也有义务这么做。 今天当我打开博客中国的论坛首页时，我再一次被某些恶意诋毁河南人的言论震惊了，我不知道这场妖魔化河南人的闹剧到底要进行到什么时候，但是我知道我要捍卫，不单捍卫河南人的尊严，也在捍卫中国人的尊严，也是对那些品质低下的国人进行抨击，让他们知道无论做中国人还是做河南人都同样的骄傲！ “千万不要相信河南人”。每个人都可以说这句话，因为福柯说过，语言就是权利。可他没有说伤害也是一种权利，每当我听见这句话或看到这行字，我的心痛像鲜花一样绽放了，曾经我以自己是中国人骄傲，而现在我要以我是河南人而骄傲，我不想我的自尊心诞生在我是一个河南人的基础上，可事实让人如此。有时候我希望对河南人的指责能像爱斯基摩人的追悼会一样，说他三天三夜，然后永远不再去提。但有那么一些人，他们容不得河南人，他们宁愿中国地图的中心有一个黑洞也不愿看到河南人，那些恶俗的委琐的阴毒的畸形心理在这个国家里在这个有着浩瀚文明的民族里，全指向了某一个地域的同胞兄弟，他们似乎有一种置河南人于死地而后快的畸形快感，使我想起了希特勒妖魔化下犹太人。他们似乎要在中国进行一场革命，一次又一次地说着不要相信河南人的话。或许东德说过不相信西德的话，或许北韩说过不相信南韩的话，这是给你们的理由吗？面对羞辱、面对责难、面对不公平的待遇，更多的河南人选择了沉默，他们保持着谦卑、恬静、感激等等中华民族应该有的美德，他们保持沉默，因为他们爱你们，爱这个喝着黄河水长大的古老的民族，爱着这个深深扎根黄泛区的有着千年文明的国度，爱着十几亿和他们一样有着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龙的子孙，他们爱着从这块土地上繁衍伸展出去的所有中国人的后代，爱是如此的深沉！ “千万不要相信河南人”。那个只有新疆十分之一大的地方，养育了中国十分之一的人口，她没有丰富的资源，她没有广袤的土地，她没有发达的客观条件，她是那么不重要，没有任何战略价值。黄河母亲那贫瘠的乳头似乎再也无法承担河南人的汲取，于是他们在新疆拾棉花，他们在山西掏煤矿，他们在北京搬砖头，他们在上海拾破烂，他们在异乡的城市被人无理贬斥，他们在为你们盖起高楼即将竣工的工地上被你们刚刚敲诈完全身的所有气力以后又敲诈去他们本该得到的几十元钱的养家糊口的血汗钱，他们无能，他们愚笨，他们无可救药……他们是中国的吉普赛人，流浪在世界的每个角落，为了卑微的生存，他们和全中国的农民一起涌入了城市，面对着最为恶劣的歧视，得到最不公平的遭遇，这些只是因为他或者她是一个河南人的缘故。妖魔化河南人是一种流毒还是是一场运动？ 在国人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以后，在东部沿海开放的发达和西部开发的火热里，在中原千年如故的一贫如洗里，世居中原的他们携裹着包裹东奔西走，可是往哪里走？走一步是流言，再一步是恶毒的诋毁，每一步都走在国人为他们埋下的直刺人格与尊严的铁芒！对于一切，他们用沉默扛起了某些无聊瞎孙的恶毒攻击和诋毁，他们用他们骨子里中华民族特有的宽容本色原谅了某些人的心理变态。 “千万不要相信河南人”。他们坑蒙拐骗偷、他们吃喝嫖赌抽，几何时他们在一夜间成了一群魔鬼，只是因为他们来自一个相同的地方，说着相同的乡音。那个孕育过庄子老子韩湘子这些思想伟人的地方，那个出生过花木兰岳飞等民族英雄的地方，包括那些殷墟文化与大河文化的发源地，今天被你们描述成了一个人间炼狱。河南现在是全国人口最多的省份，以前是四川，那时四川人走到哪里也是好像在脸上挂了一个牌子，到处有指责声不绝于耳的，现在是河南，你可知道，河南在中国犹如中国在世界。你们瞧不起河南人，你们也知道日本瞧不起中国人。那你们应该知道因为你们瞧不起河南人才成为了日本瞧不起中国人的因素，谁继承了中华民族的劣根性？谁更有资格去指责别人？ 我没见过当年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看日本电影里辱杀中国人时大笑的场面，那是一群灵魂严重扭曲的龙的变种，我见多了无理诋毁河南人形象的文字，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些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的遗孀，我看到他们的嘴脸是那般有遗传迹象，大概是吧！听说那些当年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还玩大和民族的妓女，他们这些恶毒诋毁河南人形象的孽孙是不是那些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和大和妓女的遗腹子也没可知。 “千万不要相信河南人”。你们如是说，像查拉斯图拉一样如是说。因为你们站在一个高度，你们拥有评判的权利，你们可以说河南人的劣根性已经影响了你们做一个中国人的骄傲。你们讲述着你们与河南人的遭遇，你们列举着河南人的证据。郑州发生了全国最大的银行抢劫案、洛阳火灾烧死了三百多人、平顶山煤矿的倒塌、驻马店那罕见的艾滋病村庄、开封的法轮功在天安门的自焚案……你们可以说，瞧这就是河南人，我们的指责并没有武断，他们无恶不作，他们是撒旦的儿女，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可是你们知道我——一个河南人看到这些的感受吗？我落泪了，为那一双双善良的绝望的垂死的眼神，如同我看见索马里饥饿的婴孩东京大地震的灾民纳粹铁蹄下犹太人……因为一切爱都是以博爱为基础的，因为博爱是同等人之间的爱，因为爱需要付出责任、关心、尊重与了解。可你们无耻的恶意的诋毁，你们狂妄的无知的中伤，不仅给河南人带来伤害，也使自己丑恶的品性得到淋漓尽致的呈现。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无耻到消灭所有贫穷落后的人群，达到你们所谓的爱的世界。灾难中向你们伸出援助的手里捧着清水和面包，你们吃饱了却用畸变得发出恶臭的灵魂反咬那一双曾给你生的希望的生满老茧的手，血！我看到了血！那伸出的援助之手在流血，那双因为心存太多慈悲的农夫的手被刚刚就起毒蛇肯噬了，在颤抖！ 善良遇见恶毒依然善良，而恶毒遇见善良却更加恶毒，黄河呜咽着东流，她也认为愧对这些铁打的脊梁，她也为她的乳汁喂养出了这么一群有着黄皮肤黑眼睛黑眼睛还有着恶毒和猥琐灵魂的龙的变种感到悲哀！于是，一声叹息，黄河刹那改道！ “千万不要相信河南人”。当你们不负责任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可以坚持自己的看法，并且可以把这种理念传承给你们的孩子们，让河南人与河南人的后代继续蒙受着羞辱，直到他们悔改成为你们可原谅的对象。因为你们才是中国人的骄子，你们有打倒一切的权利，你们可以主宰别人的命运，你们可以鄙夷这片你们成长的土地，你们可以矢口否认养育你们的母亲……你们最伟大！ 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国家、民族、还是个人说了伤害别人的话，做了伤害别人的事，他就应该道歉，因为道歉是一种美德！ 《郑州日报》社旗下的《郑州晚报》是全国很著名的报纸，她在走向市场后，开办的“独家责任”专栏深受广大读者喜爱，报道的很多重大新闻事件在全国影响很大。其栏目的负责人在新浪网上公开的报料信箱是czq＠ynet．Com。 就在《南方都市报》李朝红的揭露性报道发表的同一天，《郑州晚报》“独家责任”专栏的信箱收到了一封来自深圳的邮件，其署名为在深圳的河南人“朱应召”。其邮件这样写到： 《郑州晚报》独家责任负责同志： 我是一个在广州的河南人，对河南人在外地备受歧视非常看不惯，我也在找工作的过程中屡遭误解。作为在异乡的河南人，我一直在为维护家乡声誉而努力。我所在的公司几百人，只有我一个是河南人，当初老总招聘我时就说不喜欢河南人，但我来一年后到现在要辞职他都不放我走。 而看到深圳的一个派出所如此污蔑河南人，真的非常愤怒。我在深圳打工时曾有被收容的经历，明明一切证件齐全（包括暂住证），却硬被拉上警车收容走，目的是为了罚款。最终，获释后因为没钱了，我只能沿着高速公路从惠州走到深圳。 现在我经过自己的努力，成了广州一家公司的白领，看到深圳龙新派出所对河南人的污蔑，实在是愤慨，所以，非常希望家乡的媒体能出面与之进行交涉，为出门在外的河南人讨回公道……看到这个事件，我第一想到的就是告诉你们，希望能得到贵报的回复。 朱应召 责任感很强的《郑州晚报》“独家责任”记者看后很是气愤。无论是作为河南人，还是作为主持正义的新闻工作者，他们都不能容忍深圳市龙新派出所这样明目张胆的、毫无根据的、赤裸裸的歧视和欺辱河南人。他们查询到深圳市龙新派出所的电话后，立即打电话到龙新派出所，了解地域歧视事件的来龙去脉。一位接电话的王姓警察说，涉及歧视的条幅已经取下。 接着，《郑州晚报》“独家责任”栏目的记者陈祖强、尹海涛、杨宗锦、张锡磊将几个焦点问题以文字形式传给深圳市公安局，要求他们予以答复，但直至3月30晚23时报纸截稿时，深圳市公安局仍未对记者的问题给予只言片语的答复。 在此情况下，《郑州晚报》“独家责任”的记者只好和《南方都市报》的记者李朝红联系，了解有关情况。 李朝红接受了《郑州晚报》同行的电话采访。 据李朝红介绍，3月29日，他到达现场后，发现大横幅仍然在怡丰路上悬挂着，横幅的落款为“龙新派出所宣”。当时他就采访了一名在附近巡逻的治安员，这位治安员称，因为在这一辖区内居住的河南籍人较多，犯罪的概率相对就大一些。 附近有正义感的居民和路过的群众也都纷纷向前去采访的李朝红发表自己的看法，感觉警方这种做法很片面，对犯罪分子有地域歧视。李朝红还采访了一个在该辖区内经营了3年书报亭的江先生和一位小店老板，按照他们的说法，在这里敲诈勒索的人几乎全国各地的人都有，他们都遇到过抢劫或勒索，但犯罪嫌疑人都不是河南人。 李朝红还说，当时龙新派出所一位姓罗的副所长接受了他的采访。根据罗副所长的说法，悬挂横幅的可能是社区民警。至于横幅为何专门提到打击河南籍敲诈勒索团伙，罗副所长分析，该辖区有较多的外来无业人员居住，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河南籍的。在已发生的敲诈勒索案件里，可能存在较多河南籍的犯罪嫌疑人。其实派出所经常会挂一些横幅来提醒居民注意安全，不同的社区会针对自己社区的具体情况来挂横幅，像这种“坚决打击河南籍敲诈勒索团伙”和“凡举报河南籍团伙敲诈勒索犯罪、破获案件的，奖励500元”的横幅以前没有挂过，也未见过。 在《南方都市报》的新闻见报后，迅即引起了众多传媒的高度关注，新浪网、搜狐网、国际在线、凤凰网等国内40多家著名门户网站都进行了转载，在制作标题时，绝大部分传媒都采用了“歧视”的字眼，表达了传媒对此事件的一致立场、态度、看法和倾向。 3月30日上午，事件发生地的深圳热线网站在首页转载了《南方都市报》的消息，并为此消息开设了专题评论，引起当地网友的热议，截至当天下午4时，该网站的文章浏览量就达到了2936次。 在评论中，深圳很多网友都表示看到这样一个新闻后非常震惊，对龙新派出所的行为感到不解，同时也发出了强烈的质疑。网友们普遍的看法是，不能以个体代表全部，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坏人，这个标语是不太合适，要立即改。 一位IP地址为218．18．67．9的深圳热线网友发表评论说：“我看了这个新闻之后，目前处于极度失望和郁闷之中，我很震惊，对该派出所的行为感到很痛心，都21世纪了，还有这样的政府行为，难道这就是打造和谐深圳的具体行为？”在这个疑问的后面，这位网友写下了16个问号。 当日14时21分，IP地址为210．75．16．9的深圳热线网友在网上发表评论说，此举带有明显的地域歧视，应向河南人民道歉。此评论立即引起其他网友的共鸣，很多人加了“顶”字。 3月30日，有网友把此消息转贴到了河南报业网的论坛上，引起了河南众多网友的关注。一位名为“距离”的网友说：“这种打横幅的做法绝对是不可以忍受的……有必要对这种行为予以谴责。”不少在后面跟帖的网友都表示了对这种行为的愤慨和抗议，认为深圳警方的这种做法不是一般的欠妥，而是十分的欠妥。 IP地址为61．235．77．9的河南籍网友在新浪网上发表评论说：“我也是河南人，我身处广州、深圳同样也遭遇抢劫，我同样对犯罪分子恨之入骨。如果抢劫的是河南人，我同样憎恨，然而，有几个犯罪分子脸上刻着‘河南’两个字呢？深圳是个移民城市，在那些沦为抢劫犯罪的人群中当然什么地方的人都有，为什么却偏偏‘盯住’河南人？难道其他地方的抢劫犯就可以在深圳为所欲为？这种做法的结果只能导致地域矛盾，造成犯罪率上升，造成深圳社会治安的混乱。” 第二天，也就是3月31日，《郑州晚报》“独家责任”栏目发表了记者陈祖强、尹海涛、杨宗锦、张锡磊合写的《地域歧视：“歧视河南条幅”引发争议，八问深圳警方》文章，详细报道了龙新派出所为何要悬挂带有明显歧视性的条幅和事件前前后后的真实情况。文章其中写到： 昨天下午，深圳市公安局龙新派出所一名王姓警员在电话中告诉郑州晚报记者，涉及歧视的条幅已经被取下。他说，更多情况，需要向派出所领导了解，不过，他认为他向记者提供派出所领导电话不合适。 此事被传媒公开披露后，记者在第一时间与深圳市公安局取得了联系，欲就有关情况向该局进行采访。应该局的要求，记者迅速将采访提纲传至深圳警方。在传真中，郑州晚报针对该事件共提出了八个问题： 一问：深圳市公安局对怡丰路黄龙塘市场附近的大街上，挂着警方“坚决打击河南籍敲诈勒索团伙”和“凡举报河南籍团伙敲诈勒索犯罪、破获案件的，奖励500元”的大横幅，持何态度？公开的信息表明该条幅悬挂已非一日，而在此事上深圳市公安局却未有任何反应，是否是一种默许？ 二问：针对大街上挂着“坚决打击河南籍敲诈勒索团伙”横幅这一情况，辖区龙新派出所罗副所长在接受《南方都市报》记者采访时说，此行为可能是社区民警所为，派出所并不知情。我们对此十分不解的是，作为社区的一位普通民警，他本人有何权利代表警方作出这一举动？深圳警方是否允许这种个人行为？条幅“凡举报河南籍团伙敲诈勒索犯罪、破获案件的，奖励500元”中奖励500元，是否也是个人的一种行为？ 三问：深圳市公安局是否认为这一举动是一种地域歧视行为？是否认为这一举动会影响整个河南人及全国公众的心理？据《南方都市报》报道，自称在怡丰路上做生意已有4年之久的王老板介绍，原来只知道辖区内经常发生抢夺和敲诈案，并不知道作案人员的籍贯属于哪里，自警方20多天前在街上悬挂横幅后，路面的案发率有所下降，他才知道原来作案人员大多为河南籍。你们对这种条幅悬挂之后直接来自公众的认识与判断怎么看？ 四问：警方是否有充足的证据显示，其龙岗辖区的河南籍犯罪嫌疑人犯罪率极高？其参照标准是什么？有无法律依据？ 五问：假设该辖区某一地区的犯罪嫌疑人较为突出的话，警方是否就有权利公开打出这样的一种条幅，其依据于国家何种法律？ 六问：根据龙新派出所罗副所长的解释，在辖区的作案人员中，除了有河南籍人员，也有一部分是其他地域的人员，警方挂出这种横幅，可能是出于两种考虑：一是为了提醒广大居民，另一方面是对犯罪分子起到一个震慑作用。既然在辖区的作案人员中，警方也认为有很多地域的人在作案，为何就偏偏打出了“河南籍”的公开条幅；深圳警方承认此举是“为了提醒广大居民”，这样我们就很不解，提醒居民是否意味着另外一层直接含义“打击河南籍”？ 七问：对于为何挂“凡举报河南籍团伙敲诈勒索犯罪、破获案件的，奖励500元”的横幅，龙新派出所罗副所长说，“之前有些被敲诈的市民认为敲诈勒索数量小，不想太麻烦，就放弃了报案”。我们想知道，“被敲诈的市民放弃报案”与“河南籍”有何关系？根据罗副所长的解释，“河南籍敲诈勒索团伙现象在整个辖区并不是特别突出，而且也只是一些小的治安案件，后经过专项打击活动，警方抓获了几名犯罪嫌疑人，但不能肯定这些犯罪嫌疑人都是河南人”。既然连警方都不能肯定的事，为何还要扯出“河南籍”的横幅？ 八问：深圳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彭勃说，警方在打击犯罪问题上，对犯罪应该以行为来判断，而不是以身份来判断。如果将其出身作为一个犯罪特征来强调，这实际上就造成了一种歧视，不符合《宪法》的原则。作为深圳警方，你们如何认识这句话？ 《郑州晚报》文章见报后，此地域歧视事件进一步引起了全国各地读者和河南各个方面的广泛关注。 其实，深圳人歧视和欺辱河南人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但那不是政府职能部门。有一位网名叫菜叶、生于20世纪70年代中期、2000年到深圳工作的开封人，2003年7月27日他就在《深圳周刊》上发表过这样一篇文章，标题是《为什么偏偏是河南人？》，我们从他的文章就可以看出，河南人早在2003年以前就被深圳人歧视和嘲笑了，文章是这样写的： 写自己很难，难在人很难有自知之明。我写自己更难，“更”在我是河南人，因为河南人在一些外省人心目中形象不怎么样。虽然我自认是庸人一个，没能力也没胆子做对不起祖国和人民的事情；但我认识的非河南人，大都因为我长得不像河南人（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河南人应该长什么模样）而和我交往的，但他们听我自报家门后，往往表现得很失望。婉转的人会说：“我早就听说河南人不好，不过看你倒挺好的。”直率的人会说：“河南没好人。”然后他们会直率或婉转地和我疏远，仿佛认定我终有一天要坑了他们似的。” 曾有人编排河南人说：陇海线的火车进河南时，列车员会提醒乘客“列车已驶入河南境内，请广大旅客提高警惕”，当然，还有“某英雄舍身炸碉堡”之类的故事。余生也晚，不知道鄙乡人何时何地如何把全国人民都给得罪了，弄得大家如此“警惕河南人”，虽然我学的是历史。总之自17岁游学以来，我听尽了河南人的不好，正所谓：不到北京不知道自己官小，不到特区不知道自己钱少，我是不出河南还真不知道河南人名声不好。所以，我在描述自己对河南和深圳的感受时，力求像司马迁一样秉笔直书，希图大家对许多像我一样本性善良的河南人能有所改观。我姑妄言之，诸君姑妄听之。 在我看来，河南人不招人待见的原因之一是“爱四处乱窜”，说直白点，就是自古以来就有逃荒的“习惯”，几乎我出差到过的每个城市都有一个河南人聚居的“河南村”。可实际上，河南人大都能知足常乐，如果当地的生活条件能维持在“生存”这个低得不能再低的限度上，他们多半不愿意背井离乡，跑到外地去闯荡。因而，河南人的“流动”是出于“穷则思变”的无奈，但未尝不是一种进步的表现。每个人都有向往美好生活的权利，现在在深圳生活的大部分人不也是从各自的家乡“流动”过来的吗？把“流浪刁民”的习性加诸在河南人身上，显然是一种偏见。 不过，说到河南人让深圳人看不上，追根究底，也有他们自身的原因。对此，河南人自己也有过自己的反省。在深圳，河南几乎没有一样能够叫得响的东西。吃的用的穿的玩的，就是地处偏僻的贵州，还有自己的名牌，比如说贵州的鸭血汤，能让深圳人饱一下口福。可是河南有什么东西能让深圳人称赞一下呢？今年“五一”节前夕，几个来深圳已经有些年头的河南人聚在一起，大家提到自己的家乡河南，也都是气不打一处来。就说河南大厦吧，十多年前，据说就开始打地基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各省市的大厦一座一座全盖起来了，连人家大庆油田的大厦都是说盖就盖起来了，可河南大厦，十多年前就是一个坑，十多年后还是一个坑。对河南，这些来自河南的深圳人言辞中间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同时，也的确有部分河南人“思变”的方式令人脸红，洛阳大火、许昌暴力、毒大米、假货……都给河南的名声抹了黑，就连在华强北、东门一带那些操着河南口音的、抱着孩子向路人乞讨的乞丐，特别是当他们的脸上挂着职业的献媚的笑容时，也增加了在深圳的河南人面上的难堪。我不想辩解，说事实上有很多其他地方的人冒充河南人的口音在深圳行乞，只能告诉大家，大部分的在深圳讨生活的河南人为人正派，他们当中不少人因为学历低，只能从事一些白领们看不上眼的卖菜、拾垃圾的“下等职业”，女人们只能穿着在地摊上买的廉价的衣服成为某些人口中的“有碍观瞻”者，但他们用双手换取劳动果实就值得尊敬。他们和别的地方的打工者并没有什么不同。 河南人的另一个性格特点是思想观念保守，这种性格在某些场合会使河南人显得“不合时宜”。比如，听到一些深圳男人口水花花地炫耀着自己有过怎样怎样的风流史时，河南女人会打心眼里鄙视他们；在男人们大讲黄段子的酒席间，保守的河南女人也会忍不住面露不屑之色，让正在哈哈大笑的其他人觉着无趣。 河南人也很重视家庭。如果条件许可，男人会把妻儿和铺盖卷一起带上，大有带着家浪迹天涯的悲壮，电影里挑着一头装娃一头装破烂家什的担子的河南人的形象就是这么来的；如果条件不允许，男人就会独自外出打工，坚毅地忍受寂寞和生活的压力。直到现在，在河南外出民工的行囊里，你还时常会发现他们家人的相片或者家里孩子寄来的书信，这是他们缓解寂寞心绪的灵丹妙药，也是他们在外闯荡的动力和信心。大多数河南人外出发展，不是出于喜欢经历冒险的天性，他们外出是为了将来能够“风光”地回去，更自在地享受自己的家庭生活。人们都说深圳人的家庭不稳固，但我所认识的在深圳的河南人家庭却以幸福者居多。有一位朋友独自来深圳工作已经7个年头了，他的妻子留在河南一直调不过来，但两人的关系依然很好，谁也没有出墙的打算。另有一位单身的老乡屡屡在深圳相亲无果，他的条件说来有点土，“要找一个真正纯洁的女孩”，我无法擅自去揣度何谓“纯洁”，但我想说的是，在这个连必要的保守和含蓄都成为“美德”的时代，河南人的传统的思想观念应该算是其优点之一吧。 只是有时优点也有可能变成缺点。河南人极重亲情礼数，但样样要顾及、处处不得罪人的处世策略往往会给别人留下“不诚恳”、“心眼多”的印象。河南人的关系网也是最复杂的，在他们看来，利用职权为自己的亲友做些事是理所当然的，这也是河南官场总出问题的一个原因，也助长了很多人想通过捷径达到目的的思想。大学里历史老师说河南是典型化了的中国，几千年的历史是骄傲但也是桎梏。每次改朝换代，中原都是主战场，已不再是权力中心的河南成为历史的牺牲品，经济何以发展？生存环境不断恶化，人性中本质的东西便会凸显出来，而几千年来在我们的民族品性中存在的劣根性在河南人身上有所放大。 造成今天河南人名声不好的局面，有历史的原因，环境的原因，也有部分河南人自身不争气的原因。而简单地把自己所见所闻的一个或几个河南人做的不好的事情，强加到全部“河南人”的头上，对河南人而言，实在不公平。当然，再次听到别人非议“河南人”时，我也完全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因为他们口中传说的“河南人”的恶劣德行与我无关，历史书上有云“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只是，深圳是中国最不排外、包容性最强的城市之一，深圳人能有海纳百川的胸襟，为何不能也宽容地看待同样生活在这里的那些善良、淳朴的河南人呢？ 人们传言的事情是子虚乌有的，是一些“才子”吃荆条屙箩筐――新（心）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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